|
好不容易捱到下班,接上俩孩子,老公开车,我们去了那个路口,转来转去拍了好几幅数码照片,特意拍到路牌子,以正视听。又钻到未清积雪的小路上,拍了几幅大雪封路的景象,以求混淆视听。
沉闷的生活有事了。说母语最利索,翻出一张去中国店时捎上的过期报纸,找了个模样中看的华语“告票专家”,事还没问,人家的口气根
·
日本留学招生计划 100%保证签证
·
出国留学第一论坛
·
专家在线留学咨询
本不愿意到俺们这小城来。又找出老板给的名片,英语人律师擅长于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,对我这种“小开司”也不屑一顾。再查本地黄页,看着合适的一问,打不打赢皆收费几百刀。我心说打输了官司找你干什么,口说谢谢你的信息,再见。放下电话叹口气:我可能天生就没福气享受别人为我铺垫道路,自己的事自己整吧。
上熟悉的中文网搜索。许多人热心人灌以上庭技巧。比如最多的帖子是赌警察不来,案子自动撤销。或者当事人三番五次要求延期,以求拖死“敌人”。或者要求翻译,再赌翻译不到场。没有找到一篇义正言辞正面交锋的。的确,靠说话制胜的场合,英语再好,谁能好过只会说英语的,总祈求有些旁门左道;但是英语再差,背诵课文的工夫总有点儿吧。谁都不如当事人了解的多,写清前因后果,申述理由。或死记硬背,或照本宣科,什么语言也挡不住有个正确理念。我拖到告票上写的最后期限,去法庭请求排期,被排到五个月以后上庭。天时有利,那记性不好的警察很可能到时想不起来何人何事。看了看法庭周围地形,警察局距离法庭只有两个街区,AS同志要是不来,就太对不起其职责了。地利于我不利,不能抱侥幸心理,只有做足文案工作,想好写好背好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言辞。我一生从未见过律师,却要为自己辩护或狡辩一次,而且还要用二把刀的第二语言。
雪天路滑,是我闯黄灯的唯一证据。我当晚去街角小店,企图买到当天的报纸,为的是有当天下雪的证据,好几个小店报纸都卖光了。我真想过几天收垃圾日时,上别人家的垃圾箱翻去,老公说别急,还是上网查查吧。天气预报的网站多如牛毛,可我要的是过去时。好不容易查到了一个记录历史天气的网站,清楚到这个城市那天几时几分有什么样的云彩飘在头上,太专业了。我如获至宝地打印下来。
我按照上述思维,杜撰了狡辩的理由,又加上了诸如:雪天路滑,大家都很警觉,警觉的时候是安全的。牵强就牵强吧,够充分了。
上庭的六月,温暖的六月
终于到了姑娘上轿不过也得过的那天。六月十九日,下午一点半见官。早上上班时我就穿上了正统的套服,老板说:“你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来和我工作面谈的,祝你也打败警察。”
请了一下午假,我早早地在法院外繁华小街的长椅上坐等着,拿出准备好的文字,网页,照片,像个电影学院的学生一样声情并茂抑扬顿挫。路人行色匆匆,没有谁回头满足一下我的表演欲。
到了钟点,大门打开,一行人马垂头丧气地进入,先在办事员那里登记。胆小怕事的我排在最后一个。办事员问我是否认罪,我说不认,我有充足的理由,要和法官当面讲清楚。他看着跃跃欲试的我,轻微笑了一下。
那帅哥警察AS如期而致,也绅士般地和我笑笑,真像是把我忘了,不像故作糊涂。我心里先咯噔一下,然后也对他自信地一笑:我的,有准备地干活,用我的第二语言,势要击败你的第一语言。
例行仪式开始。美女法官登场,她指甲上涂着红红的蔻丹,黑色的大袍掩盖不住飒爽英姿,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法官。其实,别的法官我也只在宣誓入籍时见过。
第一个上庭的,是个扎着猪尾巴辫的愣头青,一看就是超速的,上法庭都不换件干净衣服。不知是什么神保佑了他,对着干的警察没来,不到一分钟案子撤销,愣头青面无表情地走人了。
第二个是个女人,误走了已经封闭的道路。她的冤家来了。
两个警察被叫上证人席,要求右手按在圣经上,当问到“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?”时,千篇一律地答道“回忆并真实地再现我所见到的一切”。我暗自走神:如果让我作证人,无神论者的我手该往哪放呢?放在心口上吧,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如果法庭里在坐的人都长着兔子一样的耳朵,我可能是竖得最笔直的那个。仔细听着办事员念的事由,当事人的陈述,法官的宣判。对于第二语言说着的不熟悉的人和事,漫不经心时也能听懂,可能要等到我八十岁吧。
那个违章女人倒像是居家过日子的,她说她以为那是条“绕行路”(detour),一再强调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不会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,她的做法是安全的。我急忙速记了她的话,想着一会儿我也说这个,来打动同是女人的法官。
第三个上庭的,针尖对麦芒,很是“罗罗冈”(天津话:麻烦,或曲折),费时费唾沫。突然,美女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钟,一行黑袍子立即消失。我才从五迷三道中醒来。
伸了个懒腰环顾周围,天哪,那AS 正坐在我后面不远处,与他的同事们闲聊着。我的紧张油然而生,又打开文件,复习我要说的话,再加上不断增加的审时度事语言,在脑中飞速润色,口里也小声磨叨一遍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