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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肯定是没一个认识的。我说的不认识,是几乎不认识他们整个民族。说着共同的英语,没有共同的话题。更别
提二把刀的英语水平了。听不懂是常事,听懂了也常不知如何回答。别人说“You’re kidding”,我说“No, I’m
not”;我向人要报纸看,本想就看一张,人家说等我看完全给你;问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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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的收入;问公司里有没有其他黄种人,说“
yellow race people”;看见黑人会玩乐器,说“You Negroes are really good at rhythm”。类似的话,如果我说
在中国,恐怕先会让人笑掉大牙,再让人胖揍一顿了。
再说工作。可以说除了软件相同,连看图的角度都不一样。大家各司其职,在河边走着,就是湿不了鞋。同是一张
图,人和人关心的东西不一样,我集中精力想的是,线条的颜色,层的设置,外部引用,属性块的定义。如果我有多余
能量,可以琢磨设计人想的事,管径为什么要用6英寸,为什么这里要设置个压力表。但大多时候我自顾不暇,还是先
干好本分吧。
许多人抱怨,加拿大经验像一个鸡和蛋的怪圈,或中国学历是废纸一堆。假设,有一家雇主,看到你的高学历,说
请来请来,工程师的重担就交给你了。你要负责设计计算,请注意符合本地规范要求。选设备,问好供货商各种尺寸规
格,你知道常打交道的供货商的名字和品牌吧?和施工人员交待清楚你的意图,经常去现场跑跑,听听工头的意见。还
要和客户搞好关系,没事陪他们打打冰壶(curling)……请问,这些你都玩得转吗?
在中国,在男人聚集的工程领域,我玩得都很吃力,现在,就更别想了,或暂时别想了。还是先叮有缝的蛋,从小
处着眼,从初级着手。
从22岁挣第一笔糊口工钱到现在,我只从事过一种职业,没有丰富的人生。刷过盘子车过衣捣腾过菜地,都是在自
家进行的,没有以此换过钱,更从没有过当领导的感觉。在中国多年就是一小兵,现在是一老兵,听老板的话,头儿叫
干啥就干啥。甭说玻璃屋顶,连玻璃窗户还没看到呢。
我所在的小公司,与一个全球集团公司FL挂着钩。最近几年FL在中国设立了两个分支机构,加拿大分部与中国分部
一度合作密切,我参与了多项中国工程。老板曾经拿着我画的图,去FL公司和远道而来的中国代表团开会。如果我那次
哭着喊着主动要跟着去,自己技术过硬些,嘴上能吹些,可能我就会实现多少加拿大华人的梦想:以假洋鬼子的身份派
到中国,像个高等华人一样在同胞面前指指点点。然而,我只是参与了工程而已。我的职位决定了我工作的鼠目寸光,
知其然,不知其总体所以然。底气不足,飞不远。这和我本性羞于与人广泛接触,技术上蜻蜓点水,缺乏头悬梁椎刺骨
精神也肯定有关。不论在地球哪个角落,都会如此吧。
我周围的一些朋友,原来在中国混得怎样,现在大抵还如此。初来乍到时,可以用加拿大不承认中国经验,英语不
好等等搪塞。几年后,真人露相了,张三只有中国学历,那却是中国一流大学的硬学历,加上摸爬滚打的两国工程实践
,使他的职业工程师资格当之无愧。英语发音可笑的李四,在中国就被“破壳”(破格)提升过,现在也混成了技术准
领导。他们肩膀上的脑袋,与我是有些不同的。
我有一个远房亲戚,16年前因“众所周知”的原因,得到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。他端过盘子,送过外卖,吃过婚礼
蛋糕切下的边角料,穿过教堂里捐赠的衣服,不是心理变态,是的确吃不饱穿不暖过。现在,他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级
设计师,年薪秘不外传,经常国际出差指导业务,每年固定捐款给教堂。他问候我时说:“等你有机会出差,一定来我
家里做客。”我说:“在我能预见的未来,我是不会因公出差的了。” 我来加拿大很快找到糊口工作,是在国内就做好了一时半会当不了工程师的准备的。走在既不富裕也不贫困的路上,迅
速过上了和本地老百姓大同小异的生活。我想我可能没什么前途,但心理结结实实的。
单身女孩19岁时,说我非局长儿子不嫁,29岁说最好嫁个貌端体健的,39岁说,就嫁个过日子男人吧。
我对位子的追求,类似于39岁单身女郎的情况。嫁给了“过日子男人”,自我戏称为登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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